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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耄耋之年还欠账
（一）
现在，马永顺不管干什么，都始终把如何搞好造林“还账”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当人们到在一起，谈起森林资源减少，生态失去平衡时，他心里就隐隐作痛，一种负浆感时时折磨着他。
一次，有位老工人和马永顺开了句玩笑：“以前记者报道你‘踏遍青山人未老’，现在再上山看看吧，你把青山都踏光了！”
说者无心，听者留意，马永顺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是啊，当年当伐木工时，要能想着将来，不过量采伐，并给领导提个醒，及时搞好造林，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铁力林业局可采资源减少了90%多，木材年采伐量由最高时的90万立方米降至10几万立方米，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现象。
老英雄越想，“还账”意识越强烈。刚退休时，他认为到苗圃育苗，指导青少年植树，也可以代替还自己的一部分“欠账”。后来一想，树是自己砍的，也必须由自己亲手去补偿，搞育苗等只甬义务劳动，不能用来顶“账”。马永顺对自己这么一严格要求，“还账”的数字大了，时间也长了。
小兴安岭只适宜春季造林，有利时间较短。马永顺决定，先向大山还完‘账“，再干别的。因此，他去林场，领导再动员他去苗圃干轻活，他说啥也不干了。
那次他去鹿鸣林场造林，场长对他说：“造林小号离林场远，路不好走，还要过一条河。你一定要植树，就到林场的房前屋后栽一些吧。”
马永顺不住地摇头说：“我以前都是在山上伐的树，欠的是大山的‘帐’，在房前屋后植树不算数。”说到这，他拍了拍胸脯又说；“路远不好走不算啥，大伙能去，我‘小马’就能去！”
果然，马永顺大步流星地走在造林队伍中，步伐稳健、有力。个别年纪大一点的工人，放快脚步才能撵上。
可是，前边的一条小河把他挡住了。正巧冰雪融化发桃花水，他踏不过去。河上横着一棵倒木，别人踩着倒木过去了。他拿着一捆树苗站在河边，想等别人都过完了，自己再慢慢过。
“你腿脚不灵，过独木桥有困难，把树苗给我吧。”一个小伙子要为马永顺拿树苗。
“我自己能拿，不碍事！” 马永顺用草袋子包好树苗，一步一步踏着倒木向对岸走去。他毕竟腿脚不灵了，快到对岸了，脚下一滑，掉进河里，被水冲出十多米远，衣服湿个精透，可一捆树苗却没撒手。
马永顺爬上岸，人们都劝他回去休息，换换衣服，不要再上山了。
马永顺拧一拧衣服上的水说；“没关系，风一吹一会就干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坚持把带去的树苗全栽完了。
由于受了风寒，马永顺感冒了。回到家里，王继荣见了心疼地说；“别看你‘小马’不离口，实际上早就是‘老马’了，可别再去逞能了。你一定要把‘欠账’还完，就让子女们帮你一把吧。”
听了老伴的话，马永顺思绪万千。他想起与自己经常在一起开会的孟仄、马恒昌等老英雄都一个个谢世了。自己也蜡头不高了，说不定哪一天就去见马克思。如能让子女们帮助还上“欠账”，不仅可以实现自己的心愿，还可以促使家里人为实现青山常在做贡献。
想到这里，马永顺用赞许的目光瞧着老伴说：“你给我出了个好主意，我同意你的意见，明年我就领全家人上山造林。”
（二）
1991年，马永顺已经是78岁高龄的人了。年初，他掐指一算，还有近千棵没有还上过去的采伐“欠账”。春节，马永顺趁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以及孩子们来看老人的机会，开了一个家庭会。
“你们不是见我自己去‘还账’心疼，要帮我一把吧，今天咱们就落实一下任务。我的意见，到时候，除了两个最小的孩子叫你母亲在家照看外，其他能干活的全上山。你们光帮我‘还账’不行，自己也要做些贡献，多盐酸一些树苗。再有，不能影响本身的工作，要利用节假日上山造林。”
马永顺的话音刚一落，子女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没问题，这几条我们保证能做到。”老独生子马春生说。
“我们要接好你老造林的班，今后要经常上山栽树。”二儿子马春青说。
马永顺兴奋得满脸乐开了花，端起酒杯大声说道；“好，为打胜全家造林这一仗，咱们共同干一杯！”说完，一仰脖子就把一杯酒喝下去了。
5月5日，星期天，正当人们沉浸在假日欢乐之中的时候，马永顺率领由一家3代人组成的‘马家军“——16口人，乘车高高兴兴地来到离铁力二十多公里远的一个荒山坡上，营造落叶松树苗。
一到工地，马永顺就亮着大嗓门说；“你们都过来，我给你们讲 讲如何栽好树苗。“他见儿孙们把他围上，便比比划z早地说了起来：”以前有些地方植树造林，为啥出现一年青、二年黄、三年风净王的现象，就是缺乏责任心，栽树时瞎胡弄。如今咱们可要当成自家的活去干，按照造林规程栽好每一棵树苗。”接着，他亲手栽了几棵树苗，叫大家照着去做。
造林开始了，马永顺前面引路，由5对夫妻和孩子组成的造林小组，摆开阵式，互相比着干。他们有的蚀坑，有的栽苗，干得热火朝天，连孩子们也不示弱。
大孙子马立斌坐汽车不小心，头皮刮 破了一个口子，到附近隆生所上了一些红药水，就急忙来参战。他和马永顺结成对子，爷爷蚀坑 ，他栽苗。
“你轻伤不下火线，好样的！”马永顺一边蚀坑，一边夸孙子。
孙子说：“我这是向你老人家学习。”
三儿子马春波尚未完婚，正考虑和谁结对子，只见15岁的侄女马丽丽跑来说：“三叔，咱俩在一起栽树吧。”
马春波脸上堆满了笑容说；“好，丽丽，咱们一定保质又保量，争取超过他们！”他用手指了指身旁由几对夫妻组成的小组。
二儿子马春青近日患了感冒，大家劝他这次不要来了，可是他不肯。上了山，他就挥动三刃镐，不停地蚀穴、栽树苗。
有人问他为啥这么积极？他沉默一会，自责地说；“我上中学时，正赶上‘文化大革命’。一次，组织学生上山造林，有些学生受无政府主义思想影响，不好好栽树，偷着往土里埋树苗。我也跟着干过。今天我来为爸爸‘还账’，也是为自己‘还账’，一定好好干，多栽几棵！”
马永顺干了一会，一回头，见14岁的外孙子张明明在栽树苗，走过去仔细一看，见有一棵栽歪了。
“明明，这可不行！”马永顺拍着外孙肩膀说；“这样树长大了，就成了歪脖子树。就像你们小孩一样，从小基础打不好，长大也很难成材。”说完，分手把手教张明明栽正树苗。
接着，马永顺又去各夫妻小组检查造林质量，发现有的树苗王培的不严实。他一边培严土，一边对家里人开导：“你们帮我‘还账’，可不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一定要实打实凿地干，要栽一棵，活一棵。”
子孙们都虚心听从马永顺指导，认真栽好每一棵树苗，发现不合格的，就立刻返工重栽。
有耕耘就有成果。奋战一天，一家人共栽了1500棵树苗，淡光帮助马永顺还完了1000棵的‘欠账’，每人也都做了贡献，为荒山抹上了几点新绿。
多年的“欠账”还清了，马永顺的夙愿实现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登上附近一座山的顶峰，望着苍茫的林海，放开喉咙，唱起了《咱们林区风光美》的民歌。
下了山，许多老工友劝马永顺：“这回你该歇口气，在家享享清福了吧！”
马永顺神秘地笑笑，悄悄地说：“我让全家人上山造林，是怕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还不完“账”。如今还完了，但那是人家替还的，我计划看年上山，非要自己亲手还上这笔‘账’不可！”
马永顺造林“还账”，在林区产生了轰动疚。铁力林业局和局工会领导给马永顺送去一块写着“老英雄，新贡献”的金字匾，向马永顺表示祝贺。黑龙江省森林工业总局党委书记余弘达看了报道马永顺造林“还账”的新闻，作了批示，号召大力宣传马永顺无私奉献的精神，并派人到铁力总结马永顺的事迹。国家林业部部长徐有芳同志，挥毫为宣传老英雄业迹的纪实文学《马永顺的故事》一书题词：“林业工人的楷模。”
职工们学英雄，见行动。1991年春季，掀起了群众性植树造林新高潮。万其令人高兴的是，不少老伐木工人提出以老英雄为榜样，上山造林，还自己的采伐“欠账”。
听到这些消息，马永顺心情无比激动。他听说卫东林场“马永顺工组”5月初就上山造林“还账”了，决心前去助一臂之力。5月8日下午他花6元钱买了进山的客车票登上公共汽车，奔向密林深处的卫东林场。
夕阳的余辉把天际烧得一片火红，满目青山披上了一层桔红色，郁郁葱葱的大森林充满了活力，显得特别富有生气。
马永顺到了卫东林场 ，下了汽车，迎着如火的夕阳，兴冲冲地向一个新的高峰攀去。你看，晚霞把他那饱经风霜的脸映得红通通的。这位耄耋之年老英雄，步伐仍然迈得很坚实，很有力！
（三）
对栽上的树苗，是否茁壮生长？马永顺也经常放在心上，有空就去查看。看见树苗受到损坏，就像伤了他的心似的，积极采取保护措施。
1991年8月的一天，马永顺去西北河森林经营所办事。从铁力乘汽车途径建设森林经营所南山的时候，想到一年前在这里栽了二百多棵落叶松树苗，想上山看看这些树苗成活得怎样，便和司机商量，汽车稍停一会。
他下了车，登上公路旁的一个小山坡，东瞧西望了一会，忽然脸阴沉下来。
“这是谁干的，挖土把树苗毁坏这么多！”他气呼呼地说。
同车的人上山一看，果然，林地被挖了一个很大的坑，不少树苗被挖走，剩下的东倒西歪。
马永顺沿着坑看了又看，数了又数，长叹一口气说：“50多株落叶松树苗被银幕坏，太可惜了！”
喝上回来，马永顺心里不痛快，脸一直阴沉着。老伴王继荣给他倒上一壶酒，他一摆手，说不喝。端上饭来，他吃几口就不吃了。
王继荣让他去劈柴禾，马永顺搬来一声木拌子，就左一斧子右一斧子地猛劈起来。不一会，把一声木拌子劈成了碎渣渣。
“你害的是哪股邪风，把木拌子劈成渣渣咋烧火！”王继荣不满地说。
马永顺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木拌劈成渣渣还能看得见，山上的树苗被挖掉，连渣渣也没有了。”
王继荣见马永顺生气是和树苗有关，便好言好语地问咋回事？马永顺把五十多株树苗被毁的事一五一十主了一遍。
王继荣安慰马永顺说：“伤树苗，就像伤了你的心肝肺，愁忧虑不展的也没用！你应该到局里找领导，让他们出面管一管。”
一句话提醒了马永顺，把大手一挥说；“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他吃了几口饭，就来到林业局办公楼，找局长“告状”。他楼上楼下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局长，便敲开了常务副局长戴举文办公室的门。
一进屋，马永顺就开门见山地说；“过去 重采轻充，造成森林资源逐年减少，经济发生危困。如今我们下大力气植树造林，可有的人不注意保护，挖土把栽的树苗给毁坏了，你们当领导的可要管一管呀！”
戴副局长称赞马永顺爱护幼树的精神可嘉，当即表示；“请你放心，我一定叫有关部门查一查是谁搞的，做出处理，并从中吸取教训，杜绝这类毁林事件的发生。”
马永顺“告状”的消息传 出后，立即引起一些部门的重视。建设森林经营所所长刘文祥亲自去现场调查，发现树苗被毁坏的原因，是山下职工上山义务修公路时，有人取土不小心造成的。
局高度室马上用电话通知上山修公路的单位，教育职工爱护幼树，不得到造林小号中挖土。还通知公路附近的场（所）派护林员看管好幼林。
当时正处在夏季，造林不能成活。到了秋天，建设经营所派人从苗圃挖出五十多株落叶松大苗，补植在被毁的林地上。
这场“官司”打赢了，有人见了马永顺风趣地说：“你心里总装立脚点幼树，科成了幼树的‘保护神’了！”
马永顺放声大笑起来，说：“三分造，七分管，不监督，幼树怎能成活！”
1992年，当春风染绿小兴安岭的时候，马永顺又领“马家军”上山义务造林，并且，马氏家族所有成员都表示：年年上山造林，为子孙后代造福。
到1994年春季造林结束，马永顺双掐指一算，儿孙们帮助“还账”的一干棵树苗，自己又都一棵一棵亲手栽上了。老英雄怀着一个伐木人真诚的忏悔，怀着让大山常绿的梦，终于还上了大山一笔未了的情债。
辛勤的劳动，结出了丰硕的成果。30年前，马永顺在铁力张家湾地区栽的落叶松，有一些已经长成材了，有的已经被当地森林经营所采伐利用。每逢看到这些，马永顺眼中亮闪闪的，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
马永顺再度成为受人尊敬的新闻人物，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等新闻单位，纷纷派记者前来采访并以显著位置报道了林业老英雄造林“还账”，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就连铁力市个体“林城照相馆”业主杨建也受到英雄事迹的感染。自费办了“林业老英雄马永顺事迹图片展”。
1994年7月，到任不久的中共黑龙江省委书记岳岐峰同志登门看望了林业老英雄马永顺。他紧紧握住马永顺的手说；“你的所作所为，是我们荣模先进思想的新境界，是宝贵财富！”
马永顺眼里闪着泪花说：“感谢领导的鼓励！别看账还上了，只要身子骨还硬 实，就年年上山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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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于2009/3/18 15:32:14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