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松涛一片绿春风
（一）
春风吹绿了小兴安岭，冰凌花露出了金灿灿的笑脸。1996年春季植树造林的黄金季节到来了。
5月1日，铁力林业局职工群众都以多种方式欢庆“五一”国际劳动节，大多数人在家休假。然而，老英雄马永顺却率马氏家族——3代、18口人，喜气洋洋地乘坐大客车，来到建设森林经营所的南山坡，参加“马永顺林”纪念碑揭幕仪式，并同全家人再一次植树造林。
田凤山省长去年为马永顺建的育林基地起了名，今年年初又泼墨挥毫题写了纪念碑的碑名。林业局领导早就告知马永顺，今年的“五一”把“马永顺林”纪念碑竖起来。
谁知，正当老英雄擦拳摩掌，准备领全家人在育林基地上大干一场的时候，4月下旬，他患了病，常常咳嗽，声音也有些嘶哑。在当地医院治疗几天不见好，子女们都劝他去哈尔滨大医院检查检查。
可是，不管大伙怎么说，马永顺主是不去。他不以为然地说：“这点小病不算啥，用不着大惊小怪去外地检查。眼看春季造林就要开始了，万一耽误了，那可真要把我急出大病了。”
老伴王继荣和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们，都轮翻上阵，说服马永顺一定去检查，并答应“五一”前让他回来，不会影响上山造林。马永顺这才二一思思地点头答应了。一家人商量，决定由二儿子马春青陪同，4月24日，坐9点多钟火车去哈尔滨。
没想到，这天出发前，马永顺忽然说：“我上一趟便所。”他一出去，就好长时间不回来。眼看火车就要进站了，家里人到而所、邻居等处去找，都没找到。直到中午了，这趟火车早就开过去了，马永顺才不慌不忙地从外面走回来。
“你干啥去了？答应去哈尔滨看病，为啥躲了出去？”王继荣白了他一眼说。
马永顺抿嘴一笑说：“你们别逼我了，造林季节我哪也不去！”
王继荣见廉洁服不了，便领儿女们研究出一个对策，由马春青代表实施。他绷着脸，装出生气的样子，对马永顺说：“爸，我们都商量好了，叫我通知你，你现在要是不去检查病，今年“五一”，我们都‘罢工’，谁也不再上山造林。”
一听这话，马永顺急忙说：“我去，我去！你们可不能‘罢工’！”
第二天，马春青领，马永顺乘火车来到哈尔滨，到两家大医院检查，没有确诊。省林业总局医院安排马永顺住院。做详细检查治疗。可马永顺只住了两天，便吵吵嚷嚷要求出院。4月28日，他一返回铁力，就把一家人召集在一起，研究如何打胜今年春季造林这一仗……
纪念碑矗立在马永顺以前营造的一片落叶松林里，紧挨他新建的育林基地，面向哈伊公路，交通方便，过往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午9时，“马永顺林”纪念碑揭幕仪式开始了，伊春市和铁力林业局的许多职工，纷纷赶来祝贺。市长兼林管局局长滕照祥同志走上前，轻轻地揭下碑上的红绸子，只见用黑色大理石制做的、4米多高的纪念碑立刻呈现在人们的面前。碑上“马永顺林”4个金色大字，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显得分外峻峭庄严。
市委副书记魏秉仁讲话说：“马永顺爱林育林，无私奉献艰苦奋斗精神，早就在人们心中竖起一座丰碑。如今建立了纪念碑，必将进一步激励广大林业工人搞好造林绿化，促进林业的振兴！”
83岁的老英雄马永顺，眼含热泪，万分激动地说：“江总书记伟奖我，你们又给我们基地建了纪念碑，我代表全家表示感谢！我‘小马’已经多次说过，只要不停止呼吸，就年年上山造林。我的儿孙们，也要一代一代在这里培育新林，为青山常在，永续利用做贡献！”
揭幕仪式结束后，伊春市和铁力林业局领导同志，同马氏家族成员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展了营造落叶松树苗活动。人们都知道马永顺近来身体不佳，都劝他不要干了，站在一旁指导大伙造林就行了。
“我患的是小病，没事。当站着看不干，当不了指导。”他摸起一把三刃镐，一边刨坑，一边教孙子、孙女们栽好树苗。
小孙子马立新，今年才7岁。前些天，他就张罗和爷爷上山造林。今天早晨出发前，他妈妈孙秀琴见他小，干不了，便哄着说；“你去了也不能干，还得照看你，就不要去了。”
马立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说：“我能干，我一定要去！”
马永顺急忙拉住孙子的小手说：“别哭了，我领你去，我教你栽树苗。”
到了工地，马立新围着爷爷身前身后转，大声嚷嚷着，非要栽树苗。马永顺把着孙子的小，栽了两棵树苗。可孙子还要刨坑，抢过三刃镐，就刨了一个坑。
马立新毕竟人小力薄，坑刨的较浅。马永顺接过镐，往深刨了几下，对孙子说：“你也和大山有了感情，长大了，多就来经营这片林子行不行？”
孙子蹦蹦跳跳地说：“行！”
大孙子马丽娜是马氏家庭第一名大学生，去年从长春农行学院毕业，被分配到松花江农行工作。今年“五一”，行里只放一天假。可是，为了向爷爷学习，参加全家造林，她特意请了两天假。今天一上工地，她就不停地干了起来，刨了一会坑，就去栽树苗。
干了一会，她把爷爷找来，让检查质量合不合格。马永顺见有的树苗根部土培的浅，便指点说；“根深才能苗壮。就像你们青年人，从小就得打好基础。”
马丽娜说：“爷爷说的对，我返工重栽。”便把树苗根部栽深，培好土，用脚踩严实。
马永顺高兴地说：“我大孙女虚心学习，将来一定能成才！”
收工时，马永顺又来到“马永顺林”纪念碑前，上上下下觉悟地看了一会，然后两眼盯着山坡上那正在拔节吐叶的落叶松林，喃喃地说；“树绿了，山青了……”
（二）
5月，黑龙江大地涌动着热流。马永顺同全家人植树造林刚一结束，就听到从省城传来消息，要他参加“艰苦创业、奉献人生”报告团，赴全省各地作巡回报告。
家里人见马永顺病情虽有好转 ，但身体还有些虚弱，都劝他不要去。马永顺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都是知道，让我去作报告，讲不出个子午卯酉。可我总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失去了，太可惜。再说，去了可以开开眼界，散散心，对身体也是大有好处的嘛。”
马永顺高高兴兴来到哈尔滨，见参加报告团的全是各条战线的英雄模范，都比较年轻。他左瞧右看，也没有找到当年同自己在一起开过会的老劳模。有人告诉他，只请了他这位退休的老英雄，是省委书记岳岐峰提的的。5月10日，英模们作着场报告，岳岐峰书记、田凤山省长等省委宣传部长杨光洪说；“请83岁的林业老英雄马永顺讲话……”话音未落，场内便立即响起热烈掌声。
马永顺十分激动，用朴实的语言，讲述了自己的爱林、育林、护林的做法和体会。讲着讲着，他唱起浑厚高亢的林区劳动号子。这时，场内又一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报告结束，岳岐峰、田凤山等省领导接见了马永顺等英模。马永顺汇报了近两年领全家人造林的情况。
岳歧峰听说马永顺建了育林基地，由过去 分菜造林，改为集中造林时，高兴地说：“这一做法很好，有利于教育子孙后代！”
报告团分成两组，马永顺和全国英模、0宁安农场林业工人孙俊福分到一起。孙俊福以山为伴，19年吃住在山上，植树46万株。马永顺对他十分敬佩，两人很快交上了朋友，形影不离。孙俊福只有36岁，处处照顾马永顺。
巡回报告团首先来到油城大庆，一下车，马永顺就有一种亲切感。早在60年代，他就和铁人王进喜在一起开过会，两人常在一起谈心。70年代他来大庆参观学习，特意到铁人事迹展览馆看了又看。如今见大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心里十分高兴。作完报告，他又一次走进铁人事迹陈列馆。见这里规模大了，展品多了，内容丰富了，便站在铁人像前，激动地说；“老伙计我来看你来了。你虽然离开我们多年了，可你留下的铁人精神，还在鼓舞着大伙前进啊！”
回到宾馆，铁人的大独生子王月平来看马永顺。王月平现任大庆钻井技术服务公司机修工会主席，以前与马永顺的子女们有过联系。一见面，马永顺就向王月平打听他母亲的情况。
王月平说；“我母亲去年因病去世了。她活着的时候常念叨您，我家至今还保留着您和我母亲在一起的照片，那是1975年你们在省里开劳模会时拍照的。”
马永顺紧紧拉住王月平的手说；“你母亲和你父亲一样，是个热心肠的人，没想到她也不在了。你们要继承父母的遗志，为铁人精神增光添彩！”
王月平点点头，像下保证地说：“请您老人家放心，我们一定照您说的做！”
报告团的第二站，是齐齐哈尔。马永顺坐在车上就寻思；原在机床厂工作的老朋友马恒昌，前些年就去世了。他也是50年代的全国荣模，我得抽空去看看他的后代。
不想，报千团到齐齐哈尔的消息传出去，马恒昌的大儿子马春忠，当天晚上就领妻子、儿子、孙子，一家6口来看马永顺。马春忠62岁，原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现已退休。
交谈中，马春忠听说马永顺儿子的名字中间都带一个“春”字，高兴地握住马永顺的手说：“这可巧啦，咱们都姓马，我和你儿子一样，名字也带‘春’。咱们是一家子，你老人家也把我当成你儿子吧！”说完，就让自己的儿子、孙子向马永顺叫爷爷、太爷。
马永顺兴奋得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已经有了4个儿子，再‘认’下你这个儿子，咱们马氏家族可就成了大人家啦！”
马春忠取来相机，让一家人围坐在马永顺身旁，照了一张合家欢。马春忠是位业余作家，把自己编著的两本书赠送给马永顺。马永顺把在“马永顺林”纪念碑前拍的照片赠送给了马春忠一家人。
报告团的成员们见了马永顺“认”个儿子，都纷纷跑来祝贺。
马永顺本来病没痊愈加之一路奔波双患了感冒，身体很虚弱。带队领导再三劝说，让马永顺提前回铁力，报告团其他人去大兴安岭。
告别时，马永顺恋恋不舍地对孙俊福说：“我没有坚持到底，完成任务。你去大深安岭请代我向当地人民致以问候。”
孙俊福到大兴安岭参加了植树活动，代表马永顺栽了一棵树。当地少先队向孙俊福嶂送了红领巾，同时也向马永顺赠送了一条，要孙俊福转 交。巡回报告结束，孙俊福专程到铁力，看望了马永顺。
马永顺从孙俊福手中接过红领巾，用手抚摸一会，激动地说：“小兴安岭小朋友惦记着我，我要把这条红领巾传下去，让子孙后代多造林，实现青山常在！”
（三）
6月29日，马永顺去哈尔滨参加了黑龙江省劳动模范协会成立大会。30日上午他刚一回到家，就接到铁力林业局局长杨国栋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即去双鸭山市参加省委在那里召开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75周年座谈会。
马永顺心里很纳闷，问杨国栋；“这么大的会为啥在双鸭山召开？为啥叫我参加？”
杨国栋1995年任局长后，率领全局职工开展向马永顺学习活动，深化改革，勇闯市场，使企业经济复苏，面貌一新，省里让他同马永顺一起去参加座谈会。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次座谈会的具体内容。
杨国栋猜想地回答说；“是不是中央领导同志来到双鸭山，要参加座谈会，同基层党员共庆‘七一’啊？要你去，大概是要接见你吧？”
到了双鸭山，马永顺听到了准确消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鹏专程从北京来到祖国弱疆，特意请来老劳模、老党员以及有关方面的负责人，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马永顺以前十多次去首都北京，同党和国家领导人坐在一起开会。而参加现在这样的会，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因此，他心里非常激动，暗暗在心里构思的发言的内容，并想座谈时抢个头条，向总理表表决心。
7月1日9时50分，李鹏总理和姜春云副总理在省委书记岳岐峰、省长田凤山的陪同下，满面笑容地走进会场。这时，会场立刻响起一阵掌声。马永顺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鹏，两只手使劲地鼓掌。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欢快。总理同大家转坐在椭圆形的桌子旁，马永顺就坐在总理对面，总理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岳书记主持会议，向总理一一地介绍了参加座谈会的人员，会场响 起长时间的掌声。然后大家热烈发言，同总理亲切交谈。
马永顺果真头一个发言，他眼里闪着兴奋地光芒，笑呵呵地说；“我是一名老伐木工，先后14次见到毛主席、周总理、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今天李总理来到黑龙江，同我们坐在一起纪念党的生日，我感到无比亲切，又一次体会到党对人民群众的关怀。”接着，他介绍了自己退休后坚持造林“还账”的情况以及铁力林业局治危兴林所取得的成果。最后，他用高昂的语调说：“我向李总理表个决心，共产党把我从火坑里救了出来，培养成为劳动模范，我要永远跟党走，只要不停止呼吸！就坚持年年上山造林，为实现青山常在贡献余热。”他一边说，一边瞧着李鹏。只见李总理也笑眯眯地睢着他，一边听一边作记录，不时地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大家发言完了，李鹏总理兴致勃勃地讲了话。马永顺全神贯注地听，他对李总理说的“黑龙江是块宝地，木材产量居全国第一要战胜困难，重振雄风”，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座谈会结束，李鹏等领导同志又接见了马永顺、杨国栋等参加会议的人员。马永顺走上前，紧紧握住李鹏的手说；“总理，您好啊！”李鹏微笑着，握住马永顺的手不住地上下晃动。
这时，一位摄影记者走过来，要拍照。岳书记见马永顺背着脸，便大声提醒说：“老马，快把脸转过来。”马永顺把脸转到正面，只听“咔”地一声，拍下了这一难忘的瞬间。
马永顺同李鹏握完了手，想离开，让别人来向总理问候，被岳书记叫住了：“老马，来，咱们同总理在一起照张像。”
这正和马永顺的心意，高兴地说；“太好啦！”
照像前入座时，工作人员要岳书记和田省长坐在李鹏总理的一左一右。可岳书记让马永顺紧挨李鹏总理坐。
马永顺不肯坐，说：“那可不行，你是省委书记，那位置应该您去坐。”
岳书记拉住马永顺的手笑道：“您是老英雄，不要谦让，听我安排。”他硬是把马永顺安排坐在李总理的身边，自己挨着马永顺坐下。
照完了像，李鹏指着马永顺等人对田凤山说：“照片洗出来，给他们每人一张。”
田凤山点头说；“对，一定给。”
李总理等走出了会场，马永顺忽然起起1959年，周总理在全国群英会上接见自己时的情景，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一抬头，见全国荣模、宁安农场林业工人孙俊福走了过来，便急忙迎上去。
“参加这次会，我又一次感受到党的温暖。我已向总理表了决心，今后还要领全家人多造林。您绿化荒山出了名，有什么高招，向我讲讲吧。”
孙俊福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您是老英雄，老前辈，我绿化荒山都是照您老人家学的，我那有什么高招啊！”
说完，马永顺和孙俊福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老一新两位林业全国劳模，走出会议室，迎着那光芒四射的太阳，肩并肩地向前大步走去，每个人身上都闪着一派金光 |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