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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孤儿,十六岁以前似乎没有享受过人间的温暖。那时,有了知心话都找不到人说,而且我也不敢有任何奢望。看到同龄人说说笑笑,过得无忧无虑,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多余的人,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十六岁那年,我到一个工厂上班了。在这个工厂我遇到了一位姐姐。她大我七岁,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她,冬天给我做棉衣,夏天给我做单衣,自从有了她这位姐姐,我才渐渐地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男子汉。因为她不光打扮出了我的男子汉的风采,而且还唤醒了沉睡于我内心的许多朦胧的情感。不知不觉间,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越来越有勇气,越来越充满热情。终于我开始悄悄发誓,悄悄许愿,从此要好好地生活,不但要和别人活得
一样有滋有味,还应该超过他们,活出一个真正男子汉的样来,让自己变成最好。我知道,只要我争气,就会给姐姐也带来快乐。
姐姐常常从家里给我带些好吃的。我喜欢吃什么,她都了如指掌,我身上有些什么不舒服,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她都一眼就能看穿。只要发现我有一丝的惆怅,她就会偷偷找个机会,温言细语地抚慰我。这个时候她还会把我带到草地呀河边呀,或者小树林去漫步。在这些悄无人迹的地方,她给我缕顺头发,给我捶背,用溪水给我洗脸。她还领着我采都市、采托盘、采狗枣子。(托盘就是野草莓,狗枣子就是野生猕猴桃。)有时坐在山坡上,我就静静地听她讲女娲造人、伏羲兄妹结婚这些神话。虽然这些故事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还是总爱听她讲,每次听她讲,都觉得格外动听。
主持人,咱们都是男人,我不知道你多大,但听声音你好像跟我差不多。那么,你也就会想象得出,在这个姐姐跟前,我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我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我的感觉。这么说吧,对我她就像一股温泉,让我整个的人都沉浸在暖流里,从身体到心灵都沉浸在一股暖流里。只要在她身边,我就有说不出的舒畅。可是,我也总觉得还缺点什么,最开始我不敢想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明白,我曾一次次渴望扑进她的怀抱,跟她热烈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恨不能救总那么相拥着,再也不分开,甚至哪怕就那么死了。你可别笑我,主持人,我这么不可救药地迷上了我的这位姐姐,连我自己都能想到,大概这都与我是个孤儿有关。
主持人,你可能想不到,虽然我这么渴望扑进姐姐的怀抱,但我却又不敢有丝毫的造次。我老是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一段不可跨越的距离。这距离是什么,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每当我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我就有点恐惧,有点害臊,明明看出她也在等着我拥抱,等着我亲吻,我又担忧她会不让。这个时候我又会立刻想起她是我的姐姐,我不能没有姐姐,对我来说,有个姐姐是相当宝贵的。我害怕由于我的莽撞,失去这个姐姐。我也立刻会想到,她比我大七岁,因为这个,我觉得她就只能是我的姐姐,不能是别的,如果把她想成别的,我怕别人笑话我,我也害怕她受到伤害,我觉得我和她之间只能是一种纯洁的友情。
姐姐的眼里渐渐有了异样的光芒,人也变得更漂亮了。从她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一种秘密。有时,只要我盯着她看,她就会很羞怯。红着脸把头低下,好半天都不言语。这反倒又让我很糊涂。
主持人,你应该知道,有时候人会糊涂得就像石破天惊一样。有一次
的小树林里,她握着我的手柔情地问:“你说,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姐姐吗?”
我傻傻地点点头。
这时,我发现她的眼里有了泪花。沉默半晌,她又问:“你只喜欢让我做你的姐姐,是吗?”
我还是傻傻地点点头,说:“你就坐我的姐姐吧,总做我的姐姐吧,我没有姐姐,现在我才知道,有个姐姐可真幸福。”
不久,我的姐姐,她结婚了。但很快我就听说,她并不愿意结婚,她是跟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结的婚。
结婚以后的姐姐,她对我更加情真意切。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在小树林她问我的那几句话,我也不是完全不懂,而是有一种力量让我必须那么回答。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绝望,而且会那么快结婚。我明明知道自己在心理发疯般的爱着她,却又鬼迷心窍似的在想,一旦有了那种爱,对我就是莫大的耻辱。
终于我看清了自己很自私,因为我仍然离不开她。在她结婚以后,我比以往更离不开她了。只要一两天见不到她,我就会像掉魂一样。我真怕她从此把心完全用在她丈夫身上而冷落我。我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怎样才能找到一种机会,不再像喜欢姐姐那样喜欢她,而是要像亲近一个女人那样,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那样,和她亲近一次。
一转眼我和我的这个姐姐已经过从十年,我俩仍然没有超越纯洁的姐弟关系。她以由人妻成为人母,我也在去年结婚了。说老实话,我妻子比她还漂亮,对我也特别温存,但我还是非常渴望能跟我的这个姐姐过上那种生活。
主持人,你可能要问,是不是没有机会。十年啊,这可不算短,而且我俩又一直过从甚密,机会是常常有的。只是机会一来,我俩就格外恐惧。
有好些夜晚,我俩就住在一间屋子里,彻夜长谈,虽然是睡在一张双人床上,但躺下的时候都要隔开一段距离。尽管我俩心理都清楚,外边的人都不会相信我俩是清白的,但我俩自己坦然,问心无愧。有时我俩也会说,咱们这是在自我欺骗。不瞒你说,睡熟以后有时也会自觉不自觉地搂抱在一起。早晨醒来,我俩就会害臊地捂着脸慌忙各自跑开。但过后,我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太傻了,姐姐也太傻了。
主持人,我告诉你吧,我是个文学爱好者,也许爱好文学的人都愿意胡思乱想。我读过《廊桥遗梦》,我和姐姐为什么就没有权利走进《廊桥遗梦》?是的,不是每片土壤都可以生长出《廊桥遗梦》。而《廊桥遗梦》在任何一片土壤上,恐怕也都得藏而不露。
现在我很难受,我感觉到了,我在渴望着的,姐姐也在渴望。我俩都是过来人了。她含泪告诉过我:“她不行,一点都不行,我从来都没满足过,一直都是在对付。”说这个的时候,她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她,甚至还要假装没听见她说什么,更不敢应声。我知道,只要稍一松懈,那道脆弱的屏障就得被摧垮。难啊,现在我跟她丈夫也是好哥们了,她跟我妻子也成了好姐妹。不是说,凝穿朋友衣不沾朋友妻。这就让我俩更不知道该怎么作了。悄悄到一起的时候,我俩都说自己是罪人,不光在骗别人,也在片自己。她说她想出家去当尼姑。我想对她说,我愿意陪她死,要是真有阴间,到阴间以后就在一起。要是有来生,那么来生一定在一起。但想了想我又什么也没说。我觉得如果说这些话,那就更是在骗她,也是在片自己。这一生就操在自己手里,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来生的事我们就更说了不算了。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她流泪,我也就忍不住陪她流泪。每当这时,她就会找回姐姐的角色,拿手帕给我擦脸,找些开心的话跟我说。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男子汉。
妻子到外地在职上学去了。她丈夫最近也到外地做买卖去了。平素,我俩还能找找借口一块儿溜出去,找个地方聊天或者漫步。自从妻子和她的丈夫走后,我俩简直不敢见面了。
可是感情这东西总有管不住的时候,又怎么能管得住呢?昨天是我的生日,我狠了很心,到底还是又跑去找她了。
晚上,妻拨通了我的手机。她说花一万元给我买了一份贵重的生日礼物。她又说,现在不告诉我是什么礼物,等我收到的时候,好让我大吃一惊。我又感动又惭愧。现在我什么都有了,许多人的不到的我都得到了。当年那个吃不上穿不上的孤儿,现在竟能收到一万元的生日礼物,而且是美丽温存的妻子送上的。我应该是最骄傲最幸福的男人。
然而,妻不知道接电话的时候,我是在姐姐的床上,正紧紧地搂着她,而且我俩刚刚做完,十年来一直都没敢作的那种事。
接完电话,我俩默默地对视了一阵子,然后竟搂抱得更紧了。从白天到黑夜我俩一直都很疯狂,以前从不敢想,我俩到一起会这么疯狂,我俩也都没想到,会有这么痛快,我和她在这之前,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痛快……主持人,我真想把这感觉跟你好好说说……
今天我才像从一场噩梦里走了出来。不,我又不能这么说,不能说这是一场噩梦。她太好了,远比我的妻子要好,我俩在一起的快乐,那种让人什么都顾不上的快乐,是在我俩之外找不到的。
从此我没有办法不让自己把她当成情人了,不可能再紧紧把她当成姐姐了,我也一直在等着她从姐姐变成我的情人。但现在我又茫然了。姐姐成了我的情人之后,我是不是还能找到当初的姐姐。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我还是需要当初那个姐姐。主持人,你能有办法,让我在姐姐情人和妻子之间,都能有最好的满足。你能吗? |